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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“体检”为名哄骗抽血做的亲子鉴定,二审为何被推翻:一起15年抚养关系案的三层拆解

📅 2026-11-14 📂 真实判例 📎 来源:华律网公开案例解析/镇江中院

一、案情:一份“体检”抽出来的报告,把养母告上法庭

这是一起在公开报道中被反复讨论的抚养关系纠纷。孩子小媛在冯女士家生活了15年,从襁褓到初中,户口、学费、看病、家长会,都是冯女士一手操办。转折发生在小媛15岁那年:冯女士的前夫程某私下找到小媛的所谓生父母,以“带孩子做体检”为由,把小媛哄去抽了血,随后单方委托一家机构做了亲子鉴定。生父母拿着这份报告起诉到法院,请求确认冯女士与小媛的收养关系不成立,并讨要孩子的抚养权。

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并不难理解,甚至可以说是“照条文办事”:冯女士当年收养小媛时未满30周岁,不符合原收养法关于收养人年龄的规定;同时也没有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。两个形式要件都不满足,一审据此认定收养关系不成立。这个结果在法条层面几乎挑不出明显硬伤,但它带来的现实后果是:一个已经稳定生活了15年的孩子,要被从熟悉的家庭里带走。

案件经媒体报道后迅速发酵,相关话题在微博上两小时内点击量突破1300万并冲上热搜,绝大多数公众的意见高度一致——把养了15年的孩子强行剥离,违背人伦常理。冯女士提起上诉,二审由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兰欢律师团队代理。镇江中院经审判委员会集体讨论后,撤销一审判决,直接驳回生父母的全部诉讼请求。15年的抚养关系,最终被法律认可。

二、第一层:检材怎么来的,决定这份报告能不能进门

二审翻盘的第一个支点,不是“养了多久”,而是“血是怎么抽到的”。这份亲子鉴定的检材,是在没有征得小媛监护人冯女士同意的情况下,由程某以体检名义哄骗孩子配合取得的。这在中国现行法下有两个独立的瑕疵。其一,DNA生物信息属于个人信息中最为敏感的一类;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个人信息,按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规则属于敏感个人信息,处理此类信息应当取得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单独同意,并制定专门的个人信息处理规则。小媛当时尚未成年,抽血并送检这一整套处理行为,监护人自始至终不知情。其二,民法典人格权编对个人信息的收集、使用有明确约束,任何组织不得非法收集、使用他人个人信息。

更关键的是程序层面。这份报告从取样到送检,全程没有对方在场,检材没有经过双方质证,样本在离开孩子身体之后经历了什么、有没有被替换、有没有被污染,法庭上没有人能说清。一份无法证明“这份血确实来自这个孩子”的报告,在证据法上等于没有根基:它证明的可能只是“某个人的血和某个人的血不匹配”,而不是“这个孩子和这对夫妻没有血缘关系”。二审正是抓住这一点,认定一审据以定案的核心证据不具备合法性,不能作为定案依据。

这条规则对普通人有直接的警示价值。现实中有大量当事人觉得“我先偷偷做个鉴定,拿到结果再摊牌”,从取证效率看这很自然,但一旦进入诉讼,对方只要提出“样本来源不明”,这份报告的证明力就会被削掉大半,甚至被整体排除。花了钱,还可能因为取证方式不当,把本来有利的局面做成被动。

三、第二层:单方委托加未质证,证明力天然打折

即便检材来源没有问题,单方委托的鉴定在诉讼中也只是“当事人自行取得的证据”,不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。两者的地位差别很大。法院委托的鉴定,机构从名册中确定,双方可以协商,协商不成由法院指定,采样环节有身份核验、照片留档、样本封装与流转记录,对方即使不到场,也知道自己放弃了监督机会。当事人自行委托的鉴定,机构由一方挑选,采样时对方不在场,报告进卷后通常只能作为证据线索,法院往往要求补充其他证据形成链条,或者干脆准许重新鉴定。

与之配套的是举证责任规则。否认亲子关系的一方已经提供必要证据,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鉴定的,法院可以认定否认一方的主张成立;请求确认亲子关系的情形同理。这条规则解决的是举证责任的分担,不是强制执行,法院不会去强制抽血,也不会仅凭“拒绝”这一个动作就下结论。它的三个前提必须同时具备:主张方先拿出必要证据、对方没有相反证据、拒绝没有正当理由。孩子年幼、采样存在医疗风险、鉴定可能影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,都可能构成正当理由。

把这个框架套回本案,会发现生父母一方的处境其实很尴尬:他们手上只有一份取证程序存疑的单方报告,没有法院委托,没有对方在场,也没有其他间接事实形成闭环——没有共同生活记录、没有孕期检查记录、没有出生医学证明的登记经过、没有通讯与转账往来。在这种情况下,仅凭一纸报告要求推翻一个已经存续15年的抚养事实,证明力明显不足。

四、第三层:形式要件不是万能钥匙,最有利于未成年人优先

二审的第三个支点,是对“形式要件”的态度。一审的逻辑是:没到年龄、没办登记,所以收养不成立。这个推理在纯粹的形式审查下成立,但它忽略了一个前置问题——把已经形成深度依赖的孩子从稳定环境中剥离,本身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伤害。

未成年人保护确立的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,在抚养类案件中具有优先适用的地位。小媛已经15岁,在冯女士家生活了15年,形成了稳定的情感依赖和生活秩序,本人也明确表示愿意继续与养母共同生活。这类情形下,法院需要权衡的不是“当年手续齐不齐”,而是“现在怎么安排对孩子最好”。司法实践中早有先例可循: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17年度全国十大民事行政案件里,就有一起抚养了19年、同样没有办理收养登记的事实抚养纠纷,法院没有机械套用形式要件,而是从亲情关系与未成年人成长利益出发,驳回了亲生父母的索回请求。这类生效典型案例,是下级法院裁判时的重要参考。

需要说清楚的是,这不等于“手续可以永远不办”。收养登记的意义在于给孩子一个确定的法律身份,涉及继承、监护、医疗签字、出国公证等一系列权利。本案的结论是:在身份关系已经稳定存续多年、孩子本人意愿明确、且主张一方取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,法院不会仅凭形式要件的缺失就推翻既成事实。但如果当年就把登记办齐,这场官司根本不会发生。

五、反过来看:想用鉴定维权的人,怎样取证才站得住

这起案件的另一半价值,是给“确实需要鉴定来维权”的人提供了一份反面清单。第一,取样要合法。孩子是未成年人时,取样必须取得监护人同意;对方不同意的,正确路径是向法院申请鉴定,由法院委托、通知双方到场,而不是找人哄骗抽血、剪头发、拿牙刷。第二,鉴定要在诉讼中申请,且在举证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出,写清鉴定事项、被鉴定人、拟用检材与来源。第三,采样环节的身份核验、照片留档、样本封装与流转记录要完整保存,这些材料在对方质疑时是最直接的回应。第四,拿到报告先看两件事:检材来源与检测位点,再看结论和亲权概率,不要只盯最后那个百分比。

还有一点常被忽略:个人隐私亲子鉴定与司法亲子鉴定是两种不同的服务。前者用于自己了解真相,可以匿名、可以邮寄样本,但它不具备司法效力;后者用于落户、诉讼、公证、移民,必须实名、到场、留痕。用隐私鉴定的报告去打官司,对方一句“样本来源不明”就可能把证明力打掉大半。想清楚报告将来要用在哪里,再决定走哪条路,能省掉很多返工。

六、相关服务

如果你正在处理抚养关系、亲子关系确认或否认的纠纷,可以先做三件事:把孩子出生以来的生活痕迹按时间整理成清单(疫苗本、学费票据、病历、照片、聊天记录);确认手上是否已有任何一份鉴定报告,以及它的取样方式是否经得起质证;在起诉或应诉前,先向法院问清申请鉴定的时点和材料要求,避免自行取证留下瑕疵。

涉及司法用途的亲子鉴定,需要由具备法医物证鉴定资质的机构完成现场采样、身份核验和全程留痕。所在城市的机构名单、采样要求与材料清单,可访问 https://www.5188dna.cn/about/ 查询,或拨打服务热线 13245861323,按用途(诉讼、落户、公证、继承)说明情况后逐项核对,避免因程序问题让一份本来有效的报告失去证明力。